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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8/2007

    温度

    最近很忙,头绪纷乱,晚上睡不着,像惩罚自己似的听午夜1:00的鬼故事,一边听一边告诫自己是假的是假的然后一边害怕到把头缩进被子发抖,然后长久更加睡不着心跳声怦怦巨响,醒来后就觉得背痛。这话说出来所有朋友都鄙视我——一点没劲的,我听了都睡着了,他们说,只有你这种人会用这种变态的办法把自己吓死!我听到这样的鄙视突然也觉得通过听这种节目把自己吓死或捂死很不合算,于是很久不听了。但仍然很难入睡,起来就犯困,经常毫无预兆的头痛欲裂,服用咖啡和止痛片成了我的强迫症。

    在某一天早晨醒来,照例回忆前一夜所做的梦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梦到了所有我想念的人:一个一个出现在我的梦里,和我说话好像就在我身边一样,甚至碰触到都那么真实,奇怪的是,在梦里他们大抵是新近认识我,对我很陌生地礼貌着,但也很有些温情,而我拼命想说明自己跟他们的熟悉程度未果。
    我一整天都在回忆这个梦的片段和场景,晚上决定早睡并且不舍得醒来。终究没有再梦到,然而很是改善了我的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形成因果)。
     
    我就去看了大家一定会说是跟风的《色戒》。怎么说呢,每个看过的人都能对这部影片说上点什么吧,大同小异而已。
    李安也许是直觉里很明白视觉与激发感情之间那种微妙关系的人吧,所以选了汤唯在他挑剔的镜头里暴露她的缺点,亦即她的诱惑。汤唯演的王佳芝给我的感觉就是硕大而男相,尚算聪明但不精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这样的女人的确是能诱惑梁朝伟饰演的易先生的类型——注意梁朝伟饰演这一定语。
    很多人批力宏是花瓶,我却觉得他演得很用功,他的单纯与做作正是邝裕民这个角色需要的,许多人把这视为败笔是因为他们对于所有角色都要求同质的感染力。
    易先生的确是个考验演技的角色,比起演员的诠释来,编剧对于角色的创作却是逊色的,因为力图凸现的意象性太强了,很多动作变成乏味的符号,朝伟哥丰富的表现力一定程度上受到了糟蹋。

    不过李安或者偏好这样隐忍的、太极一般的镜头情绪——这在他的其他影片里也可以感受到——整场电影就是在这种无比压抑的、缓滞的镜头里好不容易流到了最后,相比他的《卧虎藏龙》那种稳当缓节奏控制下丰富的小节奏,色戒的节奏太过单一和乏味了,观众莫名的被一直压着喘不过气来,从郁闷走向更郁闷。
    张爱玲喜欢讲的是“一段”故事而不是“一个”,她是知道讲“一个”故事要交待的东西太多了,稍不注意就毁了最精彩的这“一段”,所以她的故事大多是没头没尾的,一炉香的时间,完了就完了,这是讲故事的高手。李安未必见得是讲故事的高手,他面临的挑战是怎么把“一段”故事圆成“一个”,还只能依靠有限的电影语言,还得照顾观众对于好莱坞元素的全方位需求,有一些不懂事的观众还喜欢问为什么,干吗要这样这样(譬如我这种外行观众)。这是难的。
    所以我们不能太苛求,但也不代表我们就非得一致点头,交口称赞。我顶讨厌业界一上来就再次冲击奥斯卡有望云云,安女狼安男狼怎么怎么,好像业界词汇就那么点可以标志他们是做这一行的。鲜有想法也就算了,就那么点东西还抄袭来去就更恶心。

    那么,到底什么是色戒呢,这是大家都在讨论的难题,有人也问我,我只能说,不全面地说,就是情欲以及力图将情欲覆盖掉甚至毁灭掉的东西。
    不过我看到一个巨搞笑的英文翻译版本是:Beauty & the ring。。。。。。
     
    说到结局,有不少人总结到,这个故事说明男的比女的理性,女的比男的心软。我却觉得易先生最后不是理性占了上风导致所谓行刑,而恰是表达了感情的破坏力量,因为王佳芝给他冰冷的心以温度,随后又宣布这是一场骗局。这是最大的背叛因此需要付出最残酷的代价。
     
    王佳芝说我恨你,易先生于是就范,因为恨是一种情欲,是有温度的。
    在这个冰冷的世上,谁能拒绝对于温度的那一点幻想和渴求呢?
     
    谢谢jy从遥远的日本寄来那么好看的明信片,写下那么诗意的话,让我觉得清新温暖。
    还有最近文汇报上头版的这张秋天复旦校园的照片,让我长久感动。
    阿狸说:我相信,某一次的淋浴,会冲刷掉我所有的悲伤。
    这是我喜欢的话。
    1196094898-7192
    11/9/2007

    双城记忆——维以不永伤

    像我所有其他应当做的事情一样,我写日志都可以一拖再拖,拖无可拖。
     
    上海的秋天来的总让人受宠若惊,仿佛没有才是正常的。这让我想起北京。
    当我想起北京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秋天的样子——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区别仅在于,过去,在我的想象里,总是绵长的广角镜头,而现在它们变成了一个一个的片断和细节。
    anyways,我只能记得黄昏日落的时候,和夜晚,霓虹灯亮起。
    黄昏的时候,开始起很凉的风,很秋天的阳光照在很秋天的树叶上,连我的睫毛都是两扇金色。这个时候的北京弥漫着一种隆重而又安谧的气韵,跟上海夜幕降临时的那种蠢蠢欲动很不一样。在我到的每一个地方,特别是有屋檐的地方,我都喜欢拍下夕阳在瓦片上逗留的镜头,我觉得那里有一种,怎么说呢,苍凉又尊贵的气质。可惜我的技术总是很烂的,即使给我个极好的单反,我也留不下我所感觉到的万分之一。所以我跟我的朋友说起如此这般的时候,他们总是以一种迟疑的礼貌的神情对着我,而这种神情立刻就把我的自恋给瓦解了,我就突然感到一种空虚的惆怅。

    北京的夜晚似乎没有上海那么精致,但是我喜欢。
    去了号称北京的南京路的王府井,by the way,我不得不说比南京路还要土阿(反对的人表打我esc~~),但我那么想念它,想念突然倾盆大雨,我们仓皇闪躲不及。
    去了很小资很小资的后海——在某个下着小雨的夜晚,我看着那里暧昧的灯光做作地想,也许有一天我会和我的恋人在这里对面坐着,让桌上的烛光映着我们的脸,即使下很大的雨,握着对方的手,我们彼此都觉得温暖而且安全。
    但我最喜欢的,是晚上的五道口,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它高楼林立却独具安静,
    也许是它的氛围介于北京的厚重和上海的脂粉之间。
    也许在那里,我本能地觉得,拒绝了很多打扰。
    也许只是,我碰巧在那里,入夜后渐冷的路边,买了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我已经忘了究竟什么味道,只记得很好吃很好吃。
    也许是多年以后,我会再记起,我曾经在一堵墙上留下我的虔诚和悲伤。
     
    在北京的时候,我在被当作旅游胜地的佛堂里听师父说法,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有人不无惊讶地侧目,仿佛我遭受极大苦难随即将会剃度出家一般,但我的尴尬被我巨大的悲伤所覆盖了。
     
    ynq说我这样的人注定是很难幸福的,他是用了一种近乎于恭喜的口吻说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幸福对他而言就是很困难的,就像yd说的,也许就是点小屁事儿,不能拿来分担不能博取同情甚至不能说服自己,这样的人是生而倒霉呢还是自己找抽?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一个问题。
    我还想不通的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们的人生需要承受很多磨折和痛苦才能通达一点想望已久的幸福,可是,那种幸福(的可能)是那么微渺而不可长存,也就是说,我们的一生就是在苦海中寻找零星的快乐浪花而已,那么,我们为什么而受苦?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无望的去把短暂的人生付给那些endless的沉重和渺茫?我的朋友一定会跟我说,这就是生活阿,我的老师会讲,人就是这样成就自身的,just be tough!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可以选择吗,为什么我不能选择快乐平静地懦弱呢?
     
    唯一能说服我的,就是时间无可避免的飞逝而过,而我即使可以接受ynq对我下的断言,静默于我很难幸福的一生,我也不可能面对我所爱的人,还能假装平静坦然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一切视而不见。他们不会也不应当觉得幸福很困难,他们应该也值得发现很多很多快乐的浪花,而我,可以尽力做其中的一朵吧。
     
    所以,我可以努力地很乖了,也能在上海秋日的午后阳光中,泡一杯热热的薄荷奶茶,独自回忆我的北京,然后仿佛我有很多不能说的秘密一般,微笑了。
    在我觉得难以支撑自己的时候,维以不永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