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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10/2008

    you can still be free

    我每次读先生的书,总是慢慢眼中噙了泪水,然而急急想写点什么以宣泄,却没有一篇能写好的。索性不写有关他的文笔、思想、什么什么的东西——从没成功过,都是败笔,也包括这篇——也只是勉强地潦草地说上几句听着让人疙瘩的话,这种吞吞吐吐或许和先生有一点点的一致吗?
     
    我常常想,先生的那种孤独和痛苦,古往今来,即使很多人靠着咀嚼他的尸骨活着,也未必能体贴多少。
    老师也不能,因为老师的能量是温热的,现世的。自认痛苦的人也不能,因为大多自认痛苦的人,没有什么能量。
    老师说先生:看人很阴暗。
    是的,他看人阴暗入骨,连他自己都常感厌恶。他喜欢和青年们在一起,也许不是因为他爱年轻人,而是因为他受不了自己孤寂冷硬的心。
    但终究摆脱不了的,这就是宿命。
    也许因为他不愿意有任何一个人像他那样痛苦,或是分担一点点他的痛苦。
    如果这个世界的痛苦的总量是有确数的,他恐怕希望自己一个人承担了完事。从此天下太平。
    知道是不可能的,却又疑心或有奇迹。
    这种心理真是害了他一生。
    他最应该值得幸福,但最值得幸福的人往往一生不幸。
    这样一个最值得幸福的人,他的灵魂却并不一定进天堂,不是不能,而是不肯吧。
    他宁愿在这天地间游荡,因为“那无尽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有关”。这是他一生要摆脱,却到死也不能舍弃的。
    但逝后还是有好的,不必再挣扎说真话还是说谎话的选择,不必再痛苦于沉默与开口的两难,也不必在他所期许的将来仍旧看到这阴暗的狂欢。
    只是沉默,无边的沉默。
    没有承诺,这世界真是可爱又可怕。人们来了又散,一茬又一茬。
    谁能相信,有一种无休无止的凝视,能从压抑的困顿的失望的懊恼的斑驳的时间的脚窝里,看到一丛一丛蒲公英长出来?
    只要你能看得足够的久。
    所以先生没有去天堂。舍弃了沉重的肉身,灵魂或许就能天荒地老了。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他未必真心期许,却非得假戏真做。
    有人要骂我,连逝后安歇的祝福你也不肯给吗?
    我不说话。
    我们争什么呢?
    先生在遗言里说,忘掉我,管自己的生活。
    除了生活,you can never be free.
    05/10/2008

    虚无主义之一种

    今天讲爱的主题。
    其实我没有资格有什么阔论,只是因为和mm煲很长时间的电话,前面都很high很愉快,讲到这个就开始各自逻辑混乱,情绪激动,然后无果而终。
    感情是我们最care然而最无力的事,讲起来要乐此不疲,做起来拖泥带水,想起来虽则趣味索然倒依旧烦郁胸闷。
    总之似乎是有些无聊的吧,越想看清楚越看不清楚,要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最后长叹一声表明就此安分,其实不过是唠叨后的疲倦罢了。
    我现在不知怎么相当反感诸如“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一类阴郁的调调,似乎要赶紧与之划清界限,表明那不过是我年少为赋新词强说愁时期所拗的造型。与此造型相关的一种卑琐的恋爱心理是:我喜欢你,但是我尚无能为力,所以让我(们)过把瘾就死吧,因为我没法对你负责。
    另一种主流的感情观是match至上论。这样的配对没有个体冲动,是综合考量的均衡抉择,是在社群规则之下的相互取悦,是倚靠时间走向和谐或者分别。
    可是,个体是什么呢?个体是“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的矫情,是子君涓生的“伤逝”,是虚弱无聊的慰藉和慰藉之后的意兴阑珊。
    也许相对而言,match才是成熟的标志,可是成熟是需要代价的。正像不成熟也需要代价一样。
    机会成本最低的是我新近总结出的一类广受欢迎的人,他们似乎天生讨喜,又看着很难取悦,收放自如样样恰到好处,却总给你留着那么点意犹未尽的余音,大多数人见到这类人都是难于抵抗的,再怎么全副武装一沾上他们都一概卸甲投降,说起来真正“又是咬牙又是笑”。这样的人单身是公害,有主却是祸害。
    这样的人大抵身边不缺选择,却也并不见得他们出手利索,常常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便囤积备用,不断进取。
    对于随时准备抽身的人,交往真需小心再小心,可是如若对方贸然表示非你不可,这份责任又反过来拷问你的灵魂。
    有时候找个爱人已经不是感情的事,而关乎一种生存姿态。
    我有男朋友=我不是没人要=我不奇怪=我不是一个人=我不孤独=其实我还是能给与=所以我有权利需要=那么,我还是可以选择的(?)
    现在的感情常常是,人们从爱的重负之下解脱出来转而套进人生追求的枷锁:我不是认同你,我是认同正常人的生活准则。
    可惜我还是不愿抛弃“生死契阔,与子成说”的过时宣言,也仍旧向往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幻境。
    但往往,
    拒绝阴暗的人是因为渴见光亮。
    笃信至深,失之愈切。